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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这样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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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年09月29日 星期二 往期回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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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这样的人
——追忆全国模范法官、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级高级法官胡国运
本报记者 雷 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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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胡国运突然离世的消息,很快在江西法院及法律界传开。大家感到非常震惊、伤痛、惋惜。

    2020年5月10日,胡国运同志的遗体告别仪式在悲怆气氛中举行。虽然处在疫情期间,但他生前同事,认识不认识的律师、群众,自发前来悼念,表达深切缅怀,追忆其生前事迹。

    如师如友如兄长

    ——同事眼中的胡国运

    “相处日久,知您善良、忠直、谦和、担当,如师、如兄、如友。”

    “您既是我工作和事业的良师,又是一位可以交心的宽厚兄长和挚友。”

    “您像师长,像兄长,您的言行,您的追求,您的品德无不深深感染我,激励我此生能成为像您这样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您是一位燃灯者,点燃自己,照亮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陡然之间,我失去了一个学业上的好老师,失去了一位事业上的主心骨。人生之痛,莫过于斯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惊闻噩耗,同事们纷纷写文、赋诗,缅怀、追思胡国运,字里行间读来令人动容。

    现任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高级法官的段亦枫,从事法律工作的起点并不高。1988年,从江西省司法学校毕业的她,开始入读全国法院干部业余法律大学,胡国运是江西分校的讲师。期间,她因休产假错过了一门科目的考试,需补考。一边是嗷嗷待哺的婴儿,一边是补考的倒计时。情急之下,她向胡国运求助,没过多久,便收到胡国运寄来的复习资料,不是厚厚的参考书,而是简明扼要的串讲讲义。此后经年,从审判岗位到行政综合部门,已经成为院后勤服务中心主任的段亦枫,大家眼中的“大管家”、院里的中层干部,她却做出一个令很多人惊掉下巴的举动,申请参加入额法官考试,放弃行政职务。重回审判岗位的动因,始于她与胡国运的一次闲聊,“学法律的不办案子,还是有些可惜。有情怀的法官都会觉得定分止争的成就感,一点不亚于那顶官帽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段彼此助力、相互鼓劲的岁月,是多么的纯粹与美好。”追忆胡国运,段亦枫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张丽敏,从江西高院民一庭的助理审判员,成长为共青城市人民法院院长,与胡国运共事了8年。有一次去下面调查一个案件,在回南昌的路上,她与胡国运讨论起案件。说着说着,她与胡国运争论开了,张丽敏完全不顾及领导的面子,一路与他争辩。同车的人事后批评她:怎么这样跟庭长说话。她说:“胡庭长从不因讨论案子批评人。”案件最终也是尊重她的处理意见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我,体会到您对我的包容和宽容,体会到您对我敢于发表意见,敢于坚持意见,维护公平正义的这份赤诚的呵护和保护……”参加完追悼会,在从南昌匆匆返回共青城的路上,张丽敏含泪写下对老庭长的思念。

    张满洋,江西高院环资庭审判员、博士生,刚到民一庭,胡国运分给他的案件由易到难,耐心细致解答他的疑问,帮他逐字逐句修改裁判文书,推荐专业书籍,在胡国运的鼓励和引导下,张满洋逐步拓宽了办案思路,增强了办案信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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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一次,得知张满洋经常加班加点赶案子,胡国运说:“作为一个男人,当然要拼搏事业,但一定要照顾好家庭,大后方稳固了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。”后来张满洋请假照顾爱人生孩子,胡国运给他微信留言:“需要庭里做什么,尽管说。”

    “欲见音容空有泪,想听教诲杳无声。只能翻阅与您多年来的微信聊天记录,翻出您密密麻麻修改过的判决书,翻起与您相处的点点滴滴……”追忆他的胡庭长,张满洋充满不舍。

    精益求精、依法公正是他的工作原则

    ——律师、当事人眼中的胡国运

    “他身上透出的是书香味,精益求精、依法公正是他的工作原则。”追忆胡国运,律师何大年充满了对他的崇敬。

    2006年,何大年接手了一起标的额高达3亿多元的担保纠纷案。案件另一方斥巨资聘请了人脉深厚的律师,并动用关系向胡国运施压。

    “说心里话,我当时担任被告代理人心里是打鼓的,但最后案件得到公正的审理。我一直想找他吃饭,但都被回绝了。”为了帮助年轻律师精进业务,何大年所在的律所经常举办讲座培训活动,何大年三次盛情邀请胡国运,均遭婉拒,但电话探讨法律专业问题,则畅通无阻。

    1995年,入行不久的刘卫东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“年轻律师”。一次,他遇到一个法律专业问题,冥思多日不得其解,便打电话相邀传闻中的法律专家胡国运当面请教。听说探讨法律实务,胡国运一口答应,并提议去一所大学对面的书店门口见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胡国运就蹬着自行车来了。倚在自行车上,两位法律人站在书店门口探讨了近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“很佩服他,他喜欢从立法精神的角度剖析问题,对法条内容信手拈来,对法条的理解精准到位。”如今已是江西省律师协会常务副会长的刘卫东仍觉得不可思议,这样“神一般”专业资深的法律人他很难再遇到。

    2019年底,年轻律师邹玲因一起建筑工程案第一次接触胡国运。案件因疫情无法正常开庭。胡国运提议用线上方式开展庭审。当事人、代理律师、法官、法官助理、书记员均屏对屏,所有证据、意见,包括庭前会议情况,全部在线上公开交流,审理全程公开透明。虽然案情复杂,但在疫情期间很快审结。

    “胡国运是二级高级法官,是前辈,但他完全没有架子,就像一位长辈,认真倾听当事人、律师的所有陈述。”整个案件办下来,邹玲完全被胡国运的专业敬业所折服。

    拿到4万余字的裁判文书,该案当事人刘某感慨:“虽然部分诉求被驳回了,但看完裁判文书,心服口服。我们做企业的,最怕打官司,但多一些胡国运这样的法官,我们就充满信心。”

    吴豪律师追思胡国运:“没有和你喝过一次早茶,没有和你吃过一顿晚餐,法官与律师淡如水的君子之交,才能结出公正裁判彰显法治的硕果。”

    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新华写了一首短诗,抒发内心对胡国运的缅怀崇敬:“国乎家乎,未名习律,赣鄱司法,柔肠铁肩报家园。运也时也,夏花绚烂,秋叶静美,忠魂热血叹时运。”

    无情未必不丈夫

    ——亲人眼中的胡国运

    “直到现在,我都不敢、也不愿再沿着我们经常散步的路走……”

    结婚28年,刘新明已经习惯了胡国运在身边照顾她,为她准备好一切。

    由于刘新明工作辛苦、下班也晚,胡国运总是主动承担起家务和照看孩子的责任。每次晚上出门散步,胡国运总是牵着眼睛高度近视的她的手过马路。每每出差,胡国运都会为妻子精心挑选礼物。

    “结婚纪念日当天,他总会发来一段话,几十年来,从不间断,开场白永远是那句‘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’。可是,他失约了,永远失约了……”刘新明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对女儿,胡国运一直是宠爱有加。女儿从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,找工作遇到困难,他在北京的同学表示,愿意为孩子留京求职之事,提供些许便利。胡国运婉言谢绝,“让年轻人自己去闯吧!”

    最终,女儿不负期望,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广州市税务系统的公务员。入职时,胡国运一个人拖着2个行李箱,背着4个大包,坐火车赶到广州,为女儿送去行李。妻子刘新明回忆起这件事,说道:“他是想用默默的行动弥补心中的亏欠吧。”

    女儿很像胡国运,不轻易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脆弱。爸爸离世后,每次在电话中她都跟妈妈说:“妈妈,我好后悔,我应该快点成长起来。如果当初我选择留在南昌,也许爸爸就不会出事了。”6月21日父亲节那天,她给胡国运的微信发了一条信息:“爸爸,祝您节日快乐。”原来,她想爸爸了。

    胡国运是个孝顺的人。一有空就回乡下老家看望父母,亲手为双亲擦脸,修剪指甲。岳父患阿尔茨海默症,胡国运第一时间将老人接到家中照顾赡养,每天清晨都会炒好菜、准备好岳父的中餐。刘新明的姐姐、弟弟生病住院后,胡国运总是日日煲汤送去医院。

    但就是这样一位重情之人,却不愿动用职权、拉拢关系,为离异下岗的妻弟谋一份工作,家中差点起了“战火”。

    其实,刘新明心里都明白,丈夫并不是对弟弟不关心,而是心中拥着无法动摇的信念。

    考虑到刘忠明离异和失业等困难,胡国运不但给予经济帮助,还辅导他学习法律知识,鼓励他到人才市场找工作,更是主动将他的孩子接到家中协助抚养和教育,视如己出。

    “此生太感激姐夫了。”刘忠明说,姐夫不仅是他的法律老师,还是影响他怎么做人的老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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