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贪欲让他身陷牢笼




2017年11月20日 星期一 往期回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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贪欲让他身陷牢笼
本报记者 崔建民 本报通讯员 尚海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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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庭审现场。博 宣 摄

    如果坚持最初的理想抱负,自己现在应该是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享受荣誉,在即将退休的日子里会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, 可是现在……

    2017年11月1日,面对记者的提问,已在铁窗中服刑的李发贵悔恨交加。这个曾经受党培养多年,从农村娃成长为领导干部的男人潸然泪下。

    1

    一念之差 用权力换房子

    李发贵1961年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,1979年11月参军在新疆博州军分区服兵役,1982年9月入党,1984年3月成为兵团农五师某团7连的一名排长,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一名干部,年仅23岁。

    怀揣着理想和抱负,经过19年的不懈努力,李发贵被任命为某团党委副书记、团长。此时他刚刚42岁,他感觉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近,发誓要干出一番事业来,来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。但碍于该团经济基础过于薄弱的现状,经过3年的努力,他仍然没有什么业绩。正值此时,李发贵转任另一团任党委副书记、团长,且分管团场财务和政工工作。这个团经济情况一直较为平稳,李发贵认为自己终于站在了施展抱负的理想平台上。如果在团里能够干出一番业绩,他的仕途前景也将一片光明。李发贵对大家承诺说:不惜一切,也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。

    经过多年的基层工作经验积累,李发贵深知只有规范生产、形成规模才是团场经济发展的出路。走马上任后,李发贵首先提出了规范制种玉米保证金和产值制度,但是并没有人看好这项制度,也没有人支持他的提议。李发贵的管理工作一时陷入僵局,但他并没有放弃,他想到了先进行试点,等看到成果,工作自然也就推开了。在选定试点对象时,他经过了仔细斟酌,想到了中间代理商张贵川。张贵川作为代理商人,既具有普通职工的身份,背后又有公司支持,且与他在生产经验交流培训期间相识,正是合适人选。

    经多次洽谈,李发贵向张贵川允诺:“只要你积极参与支持,保证给你最优厚的条件。”最终他做通了张贵川的工作。为了让试点工作取得较好成果,李发贵强行安排解除了部分职工的土地承包合同,将团里的好地都给了张贵川使用,当年张贵川便获取了丰厚利润。

    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好处,张贵川打起了李发贵的主意,但几次暗示李发贵并没有作出反应。张贵川知道李发贵的软肋就是儿子李金豪。

    据张贵川交代说:“我向李发贵提出‘你应该为儿子的未来考虑,乌鲁木齐的房子肯定大涨,如果在乌鲁木齐为儿子买下房屋,儿子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’。其实就是为了给他送房子找的这个借口,害怕直接给他钱他不收,面上就不好看了。但是如果不给他好处,我以后的利润也难以保证。”为了能说服李发贵,张贵川亲自带李发贵去看了房屋,起初还心怀犹豫的李发贵便动摇了。

    “我看到他看房子的时候挺高兴的,就知道有戏了,我早知道他没有钱买,就主动提出如果有困难,可以帮他先垫付房款。在2007年8月,我购买一套房屋后登记在李发贵儿子的名下,将相关手续拿给李发贵,我告诉他不用还钱了,他还挺客气,说要不自己也出一部分房款,我见他已经收了一部分,就同意了他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在张贵川已经摆明了是送给他的情况下,李发贵为了儿子接受了张贵川在乌市为其子购置的价值46.7万元的房产。这是李发贵第一次受贿。起初他惶惶不安,后来,为安抚自己的内心,李发贵提出自己也出一部分钱,便向张贵川返还了16.7万元。从此,二人的关系更加紧密,李发贵继续将团里的好地交给张贵川承包使用。

    不费吹灰之力就增加了30万元的收入,这需要他们夫妻二人奋斗好几年,天上掉馅饼的滋味让李发贵初次感受了权力的“美好”。

    2

    私欲蒙心 如意算盘打不停

    欲望的大门一旦打开就难以关上,就像吸毒会上瘾一样,李发贵本是干事业的好干部,却从此走上了不归路。

    为规范市场秩序,兵团出台文件,规定各团场要从师直企业统一进购滴灌带,这一规定阻断了许多滴灌带销售商的财路,张宝成就是其中一个。谈及兵团出台的文件,李发贵有自己的想法,于是向滴灌带销售商张宝成提出:“可以继续向该团销售滴灌带,但是必须保证质量,且价格不能高,希望能形成双赢的模式。”李发贵认为在帮助张宝成挣到钱的同时,能够保证团场不出事,另外自己也可以得到些许好处,正是一举多得。李发贵为自己的“高明”洋洋得意,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,对兵团的文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对张宝成大开方便之门。

    据张宝成交代:“我知道李发贵说的‘双赢’是什么意思,2008年,我将10万元现金送到他办公室,他就直接收起来了,当然,在后面他也挺照顾我的,我找他结算,都很顺利地拿到钱了。”

    有了上次受贿30万元的经验,李发贵面对这10万元焉有拒绝之理,“双赢”模式无声开启。从2008年至2011年,一共收受张宝成35万元,帮助张宝成顺利结算到滴灌带款1900万余元。

    从和李发贵来往的这些代理商们的话里可以看出,他们是如何“勾搭”的。

    刘慧堂:“和李团长搞好关系,在该团生意就好做,这个我们都知道。虽然师里规定30万元以上的项目都要招投标,但是我给李发贵送了25万元,虽然是以借款的名义,但是我知道他并没有要还的意思,后来他给下面的人都打了招呼,就这样,我顺利的接到了600余万元的工程。”

    孙克立:“在该团的地盘上,想要顺利结到货款,就找李团长意思下,这个我们都知道,团里拖欠我318万元的棉种款,为了方便,我给他送了35万元,他让我直接放后备厢,过了几天,他给我打电话,签好字我的款就顺利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黄仲喜、陈锡坑:“我们在该团建了一个冷库,李发贵帮我们找了一块不用征迁补偿的地,为我们省了好多钱,后来他说为了让我们挣钱,他白白出力了,我们感觉他有些不太高兴,为了以后在该团好做生意,我们提出给他40万元,后来他打电话让我们直接送到了他宿舍。”

    李坤昱:“不给他意思意思,结收材料款就遥遥无期,我跑了很多次,李发贵都说再等一段时间,没有办法,我给了他30万元,第二天就给我结了材料款126万余元。”

    从2007年到2011年,李发贵的蜕变是惊人的,至2011年5月,李发贵的“事业”已经风生水起,正是春风得意,他已经忘记自己是人民的干部,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共产党员,忘记了多年来党的教育,他只知道自己是团长,自己手中紧握着权力,他的地盘他做主。从起初受贿后的忐忑不安,到意思意思好办事,到不意思意思就不办事,其贪欲之心迅速膨胀。

    3

    移花接木 沦为房奴施诡计

    自2008年张贵川为李发贵购买乌鲁木齐市房屋后,随着经济的迅速发展,乌鲁木齐市的房价一路飙升。看着自己的房子从40余万元几年就涨到100余万元,在金钱诱惑面前,李发贵深深感慨自己曾经的理想和抱负是那么天真幼稚,他很认真地想过,买房才是通往幸福的“正道”。一个月几千的工资怎能满足他的需求,而只要他愿意,他手中的权力就是买房的利剑,无非就是那么点事。说服了自己,一切都变成了顺理成章。

    2010年5月在兵团党校学习期间,老师讲的政治理论,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,他想的就是弄钱买房。恰巧张宝成给他打电话说拿钱来了,李发贵直接让张宝成将钱送到了党校宿舍。

    张宝成:“毕竟是党校这样严肃的地方,会不会不方便?”“你直接过来就行了,操那么多心干嘛?”李发贵并不觉得有什么,直接将10万元留在了宿舍。2011年4月,张宝成再次给李发贵送钱时,李发贵让张宝成自己将钱放在他家里固定位置的箱子里,堂而皇之收受贿赂。2011年7月,张贵川主动往李发贵妻子卡中打入10万元,李发贵问都不问就直接笑纳了。当问及款项来源时,李发贵陈述道:“我只知道谁给了钱,要干什么事,至于他们背后的公司,我都不太清楚,在团场里找我办事的公司太多了,也不可能记清楚,一直以来也觉得不是我该关心的事。”

    谈及这些款项的去向,李发贵想起了他与妻子抱着装有200万元现金的箱子,连夜赶赴乌鲁木齐交房款的情形,“我觉得那晚的星空格外明亮”。一次性购买了2套门对门的豪宅,购房的喜悦掩盖了一切。

    2011年6月,检察机关接群众举报对李发贵展开调查。此时的李发贵成了惊弓之鸟,他才开始对党纪对国法有所忌惮。他找到张贵川,要求张贵川出具收条一份,为了双方“安全”,张贵川按照李发贵指示,出具了收到46.7万元的收条。当被问及为什么受贿30万元,却出具了全额收条,连自己支付的维修基金和税款都写入收条,李发贵陈述:“为了澄清自己,只想把自己撇干净,没想到反而露出了马脚出了错。”真是可笑又可悲。

    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在乌鲁木齐购置两套房屋,为了逃避侦查,李发贵安排将房产落户在刘慧堂名下,然后使用转账付房款、房屋买卖公证等障眼法掩饰自己非法所得。为了“安全”,李发贵找到刘慧堂,与刘慧堂订立攻守同盟,别出心裁地让刘慧堂在3张不同的纸上写收条,落款不同的日期,且该日期与兑现时间大致吻合,以期天衣无缝。李发贵“掩耳盗铃”“移花接木”的鬼蜮伎俩貌似完美,但最后的结果证明,都只不过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李发贵处心积虑打假收条借条,变更房产登记,最终也难逃法律制裁。

    4

    铁窗含泪 触犯国法终获刑

    在党中央高压反腐的态势下,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李发贵不得不向党纪国法低头。一石激起千层浪,李发贵“出事”后,其妻子、儿子、女儿,其利益“朋友圈”无一幸免,全部卷入了这场风波。

    在开庭时李发贵陈述:2011年6月丫头高考,自己被纪委调查,险些误了女儿终身;2016年,女儿毕业找工作,他涉嫌犯罪被依法逮捕,在女儿人生的两个关键节点,在女儿需要父爱的关键时刻,他却在为自己的贪腐行为买单。当初为了儿子未来有“钱途”,给儿子买房子,让儿子早早有了“依赖”,如今儿子却居无定所。当初想着带领大家共同致富,因为自己的贪心,却将一群干事业的人带入了监牢。如果坚持最初的理想抱负,自己现在应该是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享受荣誉,在即将退休的日子里会过上含饴弄孙的生活, 可是现在……

    李发贵身为国家工作人员,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他人贿赂共计235万元,为他人谋取利益,数额巨大,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。2016年12月28日,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,第三百八十六条,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(二)项、第二款、第三款,第六十四条,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第四条规定,判决被告人李发贵犯受贿罪,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,并处罚金50万元,赃款235万元予以没收。

    在庄严的审判法庭上,李发贵流下了悔恨的泪水。他无颜面对旁听席上的妻儿,无颜面对悉心培育他的组织,无颜面对曾对他苦心劝诫的同事。一念起,贪婪之欲不可收。作为团长,作为一把手,他也曾无数次教育下属要廉洁奉公,要忠诚为民,他唯独忘了对自己思想的改造,忘记了自省,忘记了自己早已踩在高压线上。现在面对冰冷的铁窗,是无休止的悔恨和度日如年的焦虑。

    (文中人物均为化名) 

    案后余思

    分析李发贵的履历,可以看到李发贵从1979年11月参军入伍到2016年4月被逮捕,工作了36年;从1982年9月入党至2007年8月第一次受贿,党龄25年;从1983年1月转业到2003年1月任团长,受党组织培养多年,从农村娃成长为正处级领导干部,从初中文化程度到获得大学学历。李发贵也曾付出过,奉献过,曾有过坚定的理想信念,走上领导岗位后手中权力大了,思想警戒却放松了。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宗旨意识渐渐让位于“被人民服务”的享乐主义、“为人民币服务”的金钱主义。他第一次收受张贵川购买的一套房产,事后还将零头付给了张贵川,但尝到甜头之后便来者不拒,成为了房奴却不自知,久而久之与老板走得近了,与职工离得远了;贪图享乐的意识强了,无私奉献的品质丢了,使党员干部的公仆形象在一次次权钱交易中荡然无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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