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版: 上一版3 4下一版
  版面导航

第01版

第02版

第03版

第04版

第05版

第06版

第07版

第08版
  标题导航
戴雪:英国现代法治的自我生成
错案是这样被防止的




2017年11月17日 星期五 往期回顾
3 上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
错案是这样被防止的
——从一起真凶再现的案件说起
牟治伟
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 -

        (一)

    这是一起真凶再现的案件,与以往媒体报道的真凶再现的案件不同的是,这是一起人民法院有效防止错案、避免错杀、真凶再现的案件。

    在一起抢劫杀人案件中,死者被杀害于家中,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、证据不足为由,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抢劫杀人的事实不予认定。然而,令人惊心动魄、不寒而栗的是,数年后,真凶再现,落入法网,并被同一个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死刑。

    案件的基本情况如下:公诉机关指控,2005年11月25日16时许,被告人张尾平窜至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开福寺路附近,尾随被害人刘某某至某小区602房门口,乘刘某某开门进房之时,张尾平迅速将其推入房内捂住其口鼻索要钱财。其间,为制止刘某某反抗,张尾平持其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水果刀朝刘某某前胸连捅数刀。随后,张尾平从刘某某随身携带的包内取得现金1000余元和1台三星牌手机后逃离现场。事后,经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开福分局法医鉴定,被害人刘某某系他人以锐器造成颈部、胸部及肢体等处严重损伤,多处开放性损伤引起大失血而死亡。

    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:物证照片、书证;证人证言;被告人张尾平的供述与辩解;尸体检验鉴定书、长沙市开福区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证明书等;现场勘验笔录、辨认笔录、现场照片;视听资料等。

    另据后来张尾平的公开陈述,其在审讯中,不仅做了多次有罪供述,而且还写了一份“悔罪书”,描述了自己的作案过程,并称“自从我做了这件事以后,我很后悔,后悔对不起被我杀害的人,给家属带来极大的痛苦及损失等等”。

    (二)

    审理本案的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,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尾平犯抢劫罪,但现有证据,包括张尾平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、法医鉴定等证据存在矛盾,不能相互印证,未达到证据确实、充分的法定要求,无法证明被害人刘某某被抢劫并致死亡系被告人张尾平所为,因此指控张尾平犯抢劫罪的事实不清,证据不足,不予认定。

    数年后,杀害刘某某的真凶谢三元出现,后被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死刑,并已执行死刑。

    长沙中院有效防止了这起抢劫杀人案件成为错案,避免了将被指控的凶手(“假凶”)认定为“真凶”,避免了错杀,这是人民法院有效防止冤错案件的典范。

    如果法官当时未能坚持证据裁判原则,屈从于各种外在压力而降低证据裁判标准,认定被告人抢劫杀人罪名成立;如果法官当年不是抽丝剥茧、认真细致地审查证据,而是轻信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和悔罪书,认定被告人抢劫杀人罪名成立;如果法官当时没有坚持疑罪从无的理念,而是作出了留有余地的判决,那么,数年后的真凶再现,将使当年承办该案件的法官承受错案责任的追究。

    至今思之,仍不得不佩服当年承办该起案件的法官的勇气和智慧,正是他们对法律的严格坚守,对证据裁判规则的严格遵循,不轻信口供,坚持疑罪从无,防止了一起真凶再现的冤错案件,避免了将一个无辜的人错杀。

    这起错案的有效防止,生动而形象地告诉所有刑事法官:只有依法裁判,只有严格践行证据裁判原则,坚持疑罪从无的理念,才能够有效地防止冤错案件的发生,才能够更有效地防止错杀。

    (三)

    刑事案件,关乎一个人的生命、自由、财产和名誉。一件刑事案件的错误判决,对一个人、一个家庭所造成的影响往往是灾难性的:轻则财产被没收,名誉遭毁损,重则妻离子散,家庭破碎,身陷囹圄,丧失生命。一件刑事案件的错误判决,对被告人来说,有时候真可谓是灭顶之灾。特别是牵涉到命案,刑事法官能否坚持疑罪从无的理念,能否严格坚持证据裁判原则,被告人的权利能否得到充分的保障,被告人能否在法律程序上得到公正的审判,直接关系到被告人的生与死。

    也许,人民法院在当年判决张尾平抢劫杀人罪名不成立时,还承受着各种无形的压力,但是,这些无形的压力并没有影响人民法院依法下判决的勇气和决心。作为本案的法官,他们清楚地知道:刑事法官的职责,不仅要通过公正的审判依法打击犯罪,还要通过公正的审判保护无辜的人不受追究。

    严格审查证据,严格依法裁判,敢于坚持原则,不屈从于外在压力,依法避免无辜的人遭受死刑判决,对刑事法官来说,无异于拯救一个人的生命,这是一名刑事法官最大的职业荣耀。

    “牺牲公正是法官的耻辱,为公正而牺牲是法官的荣耀。”不唯权,不唯上,只唯法,应当是法官的职业操守和办案原则。对刑事法官来说,要避免错案的发生,除了牢固树立无罪推定、疑罪从无的思维、坚持证据裁判原则的理念外,还要努力使自己保持一种客观中立的地位、不偏不倚的态度,力戒使自己成为追究犯罪的第二公诉人,确保被告人在每一起案件中都受到公正的审判。

    (作者系西南政法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)

3 上一篇 放大 缩小 默认
人民法院报社版权所有,未经授权,不得转载。
已经属本网书面授权用户,在使用时必须注明“来源:人民法院报”
制作单位:人民法院报出版部。京ICP备05029464号